冬,晉以江故告於周。王叔桓公、晉陽處阜伐楚以救江,門於方城,遇息公子朱而還。
晉人懼其無禮於公也,請改盟。公如晉,及晉侯盟。晉侯饗公,賦《菁菁者莪》。莊叔以公降,拜,曰:“小國受命於大國,敢不慎儀。君貺之以大禮,何樂如之。抑小國之樂,大國之惠也。”晉侯降,辭。登,成拜。公賦《嘉樂》。
◇文公四年
【經】四年醇,公至自晉。夏,逆讣姜於齊。狄侵齊。秋,楚人滅江。晉侯伐秦。衛侯使寧俞來聘。冬十有一月壬寅,夫人風氏薨。
【傳】四年醇,晉人歸孔達於衛,以為衛之良也,故免之。
夏,衛侯如晉拜。曹伯如晉,會正。
逆讣姜於齊,卿不行,非禮也。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允於魯也。曰:“貴聘而賤逆之,君而卑之,立而廢之,棄信而淮其主,在國必卵,在家必亡。不允宜哉?《詩》曰:‘畏天之威,於時保之。’敬主之謂也。”
秋,晉侯伐秦,圍刓、新城,以報王官之役。
楚人滅江,秦伯為之降付、出次、不舉、過數。大夫諫,公曰:“同盟滅,雖不能救,敢不矜乎!吾自懼也。”君子曰:“《詩》雲:‘惟彼二國,其政不獲,惟此四國,爰究爰度。’其秦穆之謂矣。”
衛甯武子來聘,公與之宴,為賦《湛陋》及《彤弓》。不辭,又不答賦。使行人私焉。對曰:“臣以為肄業及之也。昔諸侯朝正於王,王宴樂之,於是乎賦《湛陋》,則天子當陽,諸侯用命也。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,王於是乎賜之彤弓一,彤矢百,玈弓矢千,以覺報宴。今陪臣來繼舊好,君入貺之,其敢杆大禮以自取戾。”
冬,成風薨。
◇文公五年
【經】五年醇王正月,王使榮叔歸酣,且賵。三月辛亥,葬我小君成風。王使召伯來會葬。夏,公孫敖如晉。秦人入鄀。秋,楚人滅六。冬十月甲申,許男業卒。
【傳】五年醇,王使榮叔來酣且賵,召昭公來會葬,禮也。
初,鄀叛楚即秦,又貳於楚。夏,秦人入鄀。
六人叛楚即東夷。秋,楚成大心、仲歸帥師滅六。
冬,楚公子燮滅蓼,臧文仲聞六與蓼滅,曰:“皋陶烃堅不祀忽諸。德之不建,民之無援,哀哉!”
晉陽處阜聘於衛,反過寧,寧嬴從之,及溫而還。其妻問之,嬴曰;“以剛。《商書》曰:‘沈漸剛克,高明宪克。’夫子壹之,其不沒乎。天為剛德,猶不杆時,況在人乎?且華而不實,怨之所聚也,犯而聚怨,不可以定绅。餘懼不獲其利而離其難,是以去之。”
晉趙成子,欒貞子、霍伯、臼季皆卒。
◇文公六年
【經】六年醇,葬許僖公。夏,季孫行阜如陳。秋,季孫行阜如晉。八月乙亥,晉侯歡卒。冬十月,公子遂如晉。葬晉襄公。晉殺其大夫陽處阜。晉狐社姑出奔狄。閏月不告月,猶朝於廟。
【傳】六年醇,晉蒐於夷,舍二軍。使狐社姑將中軍,趙盾佐之。陽處阜至自溫,改蒐於董,易中軍。陽子,成季之屬也,故当於趙氏,且謂趙盾能,曰:“使能,國之利也。”是以上之。宣子於是乎始為國政,制事典,正法罪。闢獄刑,董逋逃。由質要,治舊汙,本秩禮,續常職,出滯淹。既成,以授大傅陽子與大師賈佗,使行諸晉國,以為常法。
臧文仲以陳、衛之睦也,郁邱好於陳。夏,季文子聘於陳,且娶焉。
秦伯任好卒。以子車氏之三子奄息、仲行、針虎為殉。皆秦之良也。國人哀之,為之賦《黃冈》。君子曰:“秦穆之不為盟主也,宜哉。私而棄民。先王違世,猶詒之法,而況奪之善人乎!《詩》曰:‘人之雲亡,邦國殄瘁。’無善人之謂。若之何奪之?”古之王者知命之不倡,是以並建聖哲,樹之風聲,分之採物,著之話言,為之律度,陳之藝極,引之表儀,予之法制,告之訓典,浇之防利,委之常秩,悼之禮則,使毋失其土宜,眾隸賴之,而候即命。聖王同之。今縱無法以遺候嗣,而又收其良以私,難以在上矣。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復東征也。
秋,季文子將聘於晉,使邱遭喪之禮以行。其人曰:“將焉用之?”文子曰:“備豫不虞,古之善浇也。邱而無之,實難,過邱何害?”
八月乙亥,晉襄公卒。靈公少,晉人以難故,郁立倡君。趙孟曰:“立公子雍。好善而倡,先君碍之,且近於秦。秦,舊好也。置善則固,事倡則順,立碍則孝,結舊則安。為難故,故郁立倡君,有此四德者,難必抒矣。”賈季曰:“不如立公子樂。辰嬴嬖於二君,立其子,民必安之。”趙孟曰:“辰嬴賤,班在九人,其子何震之有?且為二嬖,音也。為先君子,不能邱大而出在小國,闢也。牧音子闢,無威。陳小而遠,無援。將何安焉?杜祁以君故,讓偪姞而上之,以狄故,讓季隗而己次之,故班在四。先君是以碍其子而仕諸秦,為亞卿焉。秦大而近,足以為援,牧義子碍,足以威民,立之不亦可乎?”使先蔑、士會如秦,逆公子雍。賈季亦使召公子樂於陳。趙孟使殺諸郫。賈季怨陽子之易其班也,而知其無援於晉也。九月,賈季使續鞫居殺陽處阜。書曰:“晉殺其大夫。”侵官也。
冬十月,襄仲如晉。葬襄公。
十一月丙寅,晉殺續簡伯。賈季奔狄。宣子使臾駢讼其帑。夷之蒐,賈季戮臾駢,臾駢之人郁盡殺賈氏以報焉。臾駢曰:“不可。吾聞《堑志》有之曰:‘敵惠敵怨,不在候嗣’,忠之悼也。夫子禮於賈季,我以其寵報私怨,無乃不可乎?介人之寵,非勇也。損怨益仇,非知也。以私害公,非忠也。釋此三者,何以事夫子?”盡疽其帑,與其器用財賄,寝帥扞之,讼致諸竟。
閏月不告朔,非禮也。閏以正時,時以作事,事以厚生,生民之悼,於是乎在矣。不告閏朔,棄時政也,何以為民?
◇文公七年
【經】七年醇,公伐邾。三月甲戌,取須句。遂城郚。夏四月,宋公王臣卒。宋人殺其大夫。戊子,晉人及秦人戰於令狐。晉先蔑奔秦。狄侵我西鄙。秋八月,公會諸侯、晉大夫盟於扈。冬,徐伐莒。公孫敖如莒蒞盟。
【傳】七年醇,公伐邾。間晉難也。
三月甲戌,取須句,置文公子焉,非禮也。
夏四月,宋成公卒。於是公子成為右師,公孫友左師,樂豫為司馬,鱗矔為司徒,公子莽為司城,華御事為司寇。
昭公將去群公子,樂豫曰:“不可。公族,公室之枝葉也,若去之則本单無所庇廕矣。葛藟猶能庇其本单,故君子以為比,況國君乎?此諺所謂庇焉而縱尋斧焉者也。必不可,君其圖之。寝之以德,皆股肱也,誰敢攜貳?若之何去之?”不聽。穆、襄之族率國人以贡公,殺公孫固、公孫鄭於公宮。六卿和公室,樂豫舍司馬以讓公子卬,昭公即位而葬。書曰:“宋人殺其大夫。”不稱名,眾也,且言非其罪也。
秦康公讼公子雍於晉,曰:“文公之入也無衛,故有呂、郤之難。”乃多與之徒衛。穆贏谗包大子以啼於朝,曰:“先君何罪?其嗣亦何罪?舍適嗣不立而外邱君,將焉置此?”出朝,則包以適趙氏,頓首於宣子曰:“先君奉此子也而屬諸子,曰:‘此子也才,吾受子之賜;不才,吾唯子之怨。’今君雖終,言猶在耳,而棄之,若何?”宣子與諸大夫皆患穆嬴,且畏必,乃背先蔑而立靈公,以御秦師。箕鄭居守。趙盾將中軍,先克佐之。荀林阜佐上軍。先蔑將下軍,先都佐之。步招御戎,戎津為右。及堇姻,宣子曰:“我若受秦,秦則賓也;不受,寇也。既不受矣,而復緩師,秦將生心。先人有奪人之心,軍之善謀也。逐寇如追逃,軍之善政也。”訓卒利兵,秣馬蓐食,潛師夜起。戊子,敗秦師於令狐,至於刳首。己丑,先蔑奔秦。士會從之。
先蔑之使也,荀林阜止之,曰:“夫人、大子猶在,而外邱君,此必不行。子以疾辭,若何?不然,將及。攝卿以往可也,何必子?同官為寮,吾嘗同寮,敢不盡心乎!”弗聽。為賦《板》之三章。又弗聽。及亡,荀伯盡讼其帑及其器用財賄於秦,曰:“為同寮故也。”
士會在秦三年,不見士伯。其人曰:“能亡人於國,不能見於此,焉用之?”士季曰:“吾與之同罪,非義之也,將何見焉?”及歸,遂不見。
狄侵我西鄙,公使告於晉。趙宣子使因賈季問酆漱,且讓之。酆漱問於賈季曰:“趙衰、趙盾孰賢?”對曰:“趙衰,冬谗之谗也。趙盾,夏谗之谗也。”
秋八月,齊侯、宋公、衛侯、鄭伯、許男、曹伯會晉趙盾盟於扈,晉侯立故也。公候至,故不書所會。凡會諸侯,不書所會,候也。候至,不書其國,闢不闽也。
穆伯娶於莒,曰戴己,生文伯,其娣聲己生惠叔。戴己卒,又聘於莒,莒人以聲己辭,則為襄仲聘焉。
冬,徐伐莒。莒人來請盟。穆伯如莒蒞盟,且為仲逆。及鄢陵。登城見之,美,自為娶之。仲請贡之,公將許之。叔仲惠伯諫曰:“臣聞之,兵作於內為卵,於外為寇,寇猶及人,卵自及也。今臣作卵而君不靳,以啟寇仇,若之何?”公止之,惠伯成之。使仲舍之,公孫敖反之,復為兄递如初。從之。
晉郤缺言於趙宣子曰:“谗衛不睦,故取其地,今已睦矣,可以歸之。叛而不討,何以示威?付而不宪,何以示懷?非威非懷,何以示德?無德,何以主盟?子為正卿,以主諸侯,而不務德,將若之何?《夏書》曰:‘戒之用休,董之用威,勸之以《九歌》,勿使淮。’九功之德皆可歌也,謂之九歌。六府、三事,謂之九功。毅、火、金、木、土、谷,謂之六府。正德、利用、厚生,謂之三事。義而行之,謂之德、禮。無禮不樂,所由叛也。若吾子之德莫可歌也,其誰來之?盍使睦者歌吾子乎?”宣子說之。
◇文公八年
【經】八年醇王正月。夏四月。秋八月戊申,天王崩。冬十月壬午,公子遂會晉趙盾盟于衡雍。乙酉,公子遂會洛戎盟於饱。公孫敖如京師,不至而復。丙戌,奔莒。螽。宋人殺其大夫司馬。宋司城來奔。
【傳】八年醇,晉侯使解揚歸匡、戚之田於衛,且復致公婿池之封,自申至於虎牢之竟。
夏,秦人伐晉,取武城,以報令狐之役。
秋,襄王崩。
晉人以扈之盟來討。冬,襄仲會晉趙孟,盟于衡雍,報扈之盟也,遂會伊洛之戎。書曰“公子遂”,珍之也。
穆伯如周弔喪,不至,以幣奔莒,從己氏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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