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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記三家注全文閱讀-最新章節-線上閱讀

時間:2017-06-24 10:39 /玄幻奇幻 / 編輯:程旭
主角是孔安國,徐廣曰,郭璞的書名叫《史記三家注》,是作者劉宋等最新寫的一本近代歷史、戰爭、修真武俠風格的小說,書中主要講述了:蘇秦者,東周雒陽人也。:蘇秦字季子,蓋蘇忿生之後,己姓也。譙周雲:“秦兄递五人,秦最少。兄代,代

史記三家注

推薦指數:10分

小說篇幅:中短篇

更新時間:2019-01-29 13:45

《史記三家注》線上閱讀

《史記三家注》第76部分

()蘇秦者,東周雒陽人也。:蘇秦字季子,蓋蘇忿生之後,己姓也。譙周雲:“秦兄五人,秦最少。兄代,代厲及闢、鵠,併為遊說之士。”此下雲“秦代,代厲”也。:戰國策雲:“蘇秦,雒陽乘軒里人也。”藝志雲蘇子十一篇,在縱橫流。敬王以子朝之從王城東遷雒陽故城,乃號東周,以王城為西周。東事師於齊,而習之於鬼谷先生。:徐廣曰:“潁川陽城有鬼谷,蓋是其人所居,因為號。”駰案:風俗通義曰“鬼谷先生,六國時從橫家”。索隱按:鬼谷,地名也。扶風池陽、潁川陽城並有鬼谷墟,蓋是其人所居,因為號。又樂壹注鬼谷子書雲“蘇秦神秘其,故假名鬼谷”。

出遊數歲,大困而歸。:按:戰國策此語在說秦王之後。兄妻妾竊皆笑之,曰:“周人之俗,治產業,工商,逐什二以為務。今子釋本而事扣赊,困,不亦宜乎!”蘇秦聞之而慚,自傷,乃閉室不出,出其書遍觀:音遍官二音。按:謂盡觀覽其書也。之。曰:“夫士業已屈首受書,:按:謂士之立。業者,素也,本也。言本已屈首低頭,受書於師也。而不能以取尊榮,雖多亦奚以為!”於是得周書符,伏而讀之。期年,以出揣,集解戰國策曰:“乃發書,陳篋數十,得太公符之謀,伏而誦之,簡練以為揣。讀書郁钱,引錐自其股,血流至踵。曰:‘安有說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錦繡,取卿相之尊者乎?’期年,揣成。”鬼谷子有揣篇也。:戰國策雲“得太公符之謀”,則符是太公之兵符也。揣音初委反,音姥何反。鄒誕本作“揣靡”,靡讀亦為。王劭雲“揣情、意是鬼谷之二章名,非為一篇也”。高曰“揣,定也。也。定諸侯使讎其術,以成六國之從也”。江邃曰“揣人主之情,而近之”,其意當矣。曰:“此可以說當世之君矣。”說周顯王。顯王左右素習知蘇秦,皆少之。:謂王之左右素慣習知秦浮說,多不當世,而以為蘇秦智識,故云“少之”。劉氏雲:“少謂之也。”弗信。

乃西至秦。秦孝公卒。說惠王曰:“秦四塞之國,被山帶渭,東有關河,正義東有黃河,有函谷、蒲津、龍門、河等關;南山及武關、嶢關;西有大隴山及隴山關、大震、烏蘭等關;北有黃河南塞:是四塞之國,被山帶渭為界。地裡。江岷江,渭州隴山之西南流入蜀,東至荊陽入海也。河謂黃河,從同州小積石山東北流,至勝州即南流,至華州又東北流,經魏、滄等州入海。各是萬里已下。西有漢,南有巴蜀,北有代馬,:按:謂代郡馬邑也。地理志代郡又有馬城縣。一雲代馬,謂代郡兼有胡馬之利。此天府也。:按:周禮官有天府。鄭玄曰:“府,物所藏。言天,尊此所藏若天府然。”以秦士民之眾,兵法之,可以天下,稱帝而治。”秦王曰:“毛羽未成,不可以高蜚;理未明,不可以併兼。”方誅商鞅,疾辯士,弗用。

乃東之趙。趙肅侯令其成為相,號奉陽君。奉陽君弗說之。

去遊燕,歲餘而後得見。說燕侯:說音稅,下並同。燕侯,史失名。曰:“燕東有朝鮮、:仙二音,名。遼東,北有林胡、樓煩,索隱地理志樓煩屬雁門郡。:二胡國名,朔、嵐已北。西有云、九原,索隱按:地理志雲、九原二郡名。秦曰九原,漢武帝改曰五原郡。:二郡並在勝州也。雲郡城在榆林縣東北四十里。九原郡城在榆林縣西界。南有呼沱、易,:周禮曰:“正北曰幷州,其川呼沱。”鄭玄曰:“呼沱出滷城。”:按:滹,名,幷州之川也,音呼沱。又地理志滷城,縣名,屬代郡。滹河自縣東至參,又東至安入海也。:呼沱出代州繁畤縣,東南流經五臺山北,東南流過定州,流入海。易出易州易縣,東流過幽州歸義縣,東與呼沱河也。地方二千餘裡,帶甲數十萬,車六百乘,騎六千匹,粟支數年。:按:戰國策“車百乘,粟支十年”。南有碣石、:碣石山在常山九門縣。地理志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驪城縣西南。雁門之饒,:雁門山在代,燕西門。北有棗栗之利,民雖不佃作而足於棗栗矣。此所謂天府者也。

“夫安樂無事,不見覆軍殺將,無過燕者。大王知其所以然乎?夫燕之所以不犯寇被甲兵者,以趙之為蔽其南也。秦趙五戰,秦再勝而趙勝。秦趙相斃,而王以全燕制其後,此燕之所以不犯寇也。且夫秦之燕也,逾雲、九原,過代、上谷,彌地數千裡,雖得燕城,秦計固不能守也。秦之不能害燕亦明矣。今趙之燕也,發號出令,不至十而數十萬之軍軍於東垣矣。:地理志高帝改曰真定也。:趙之東邑,在恆州真定縣南八里,故常山城是也。渡呼沱,涉易,不至四五而距國都矣。故曰秦之燕也,戰於千里之外;趙之燕也,戰於百里之內。夫不憂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,計無過於此者。是故原大王與趙從,天下為一,則燕國必無患矣。”

侯曰:“子言則可,然吾國小,西迫彊趙,:貝、冀、、趙四州,國時屬趙,即燕西界。南近齊,:河北博、滄、德州,齊地北境,與燕相接,隔黃河。齊、趙彊國也。子必郁鹤從以安燕,寡人請以國從。”

於是資蘇秦車馬金帛以至趙。而奉陽君已,即因說趙肅侯:按:世本雲肅侯名言。曰:“天下卿相人臣及布之士,皆高賢君之行義,皆原奉陳忠於久矣。:奉,符用反。雖然,奉陽君妒而君不任事,是以賓客遊士莫敢自盡於者。今奉陽君捐館舍,君乃今復與士民相也,臣故敢其愚慮。

“竊為君計者,莫若安民無事,且無庸有事於民也。安民之本,在於擇,擇而得則民安,擇而不得則民終不安。請言外患:齊秦為兩敵而民不得安,倚秦齊而民不得安,倚齊秦而民不得安。故夫謀人之主,伐人之國,常苦出辭斷絕人之也。原君慎勿出於。請別黑所以異,陽而已矣。:按:戰國策雲“請屏左右,言所以異陽”,其說異此。然言別黑者,蘇秦言己今論趙國之利,必使分明,有如黑分別,陽殊異也。君誠能聽臣,燕必致旃裘馬之地,齊必致魚鹽之海,楚必致橘柚之園,韓、魏、山皆可使致湯沐之奉,而貴戚兄皆可以受封侯。夫割地包利,五伯之所以覆軍將而也;封侯貴戚,湯武之所以放弒而爭也。今君高拱而兩有之,此臣之所以為君原也。

“今大王與秦,則秦必弱韓、魏;與齊,則齊必弱楚、魏。:楚東淮泗之上,與齊接境。魏弱則割河外,韓弱則效宜陽,宜陽效則上郡絕,:宜陽即韓城也,在洛州西,韓大郡也。上郡在同州西北。言韓弱,與秦宜陽城,則上郡路絕矣。河外割則不通,:河外,同、華等地也。言魏弱,與秦河外地,則路不通上郡矣。華山記雲:“此山分秦晉之境,晉之西鄙則曰晉,秦之東邑則曰寧秦。”楚弱則無援。此策者,不可不孰計也。

“夫秦下軹,:軹音止。故亭在雍州萬年縣東北十六里苑。則南陽危;:南陽,懷州河南也,國時屬韓。言秦兵下軹,從東渭橋歷北過蒲津韓,即南陽危矣。劫韓包周,:周都洛陽,秦若劫取韓南陽,是包裹周都也。趙邯鄲危,故須起兵自守。則趙氏自兵;:戰國策作“自銷鑠”。據衛取卷,:丘權反。:地理志卷縣屬河南。按:戰國策雲“取淇”。:衛地濮陽也。卷城在鄭州武原縣西北里。言秦守衛得卷,則齊必來朝秦。則齊必入朝秦。秦已得乎山東,則舉兵而鄉趙矣。秦甲渡河逾漳,據番吾,:徐廣曰:“常山有蒲吾縣。”:按:徐氏所引,據地理志云然也。:番音婆,又音蒲,又音盤。疑古番吾公邑也。括地誌雲:“蒲吾故城在鎮州常山縣東二十里。”漳在潞州。言秦兵渡河,歷南陽,入羊腸,經澤、潞,渡漳,守蒲吾城,則與趙戰於都城下矣。則兵必戰於邯鄲之下矣。此臣之所為君患也。

“當今之時,山東之建國莫彊於趙。趙地方二千餘裡,帶甲數十萬,車千乘,騎萬匹,粟支數年。西有常山,:在鎮州西。南有河漳,:“河”字一作“清”,即漳河也,在潞州。地理志濁漳出子鹿谷山,東至鄴,入清漳。東有清河,:清河,今貝州也。北有燕國。:然家分晉,趙得晉陽,襄子又伐戎取代。既雲“西有常山者”,趙都邯鄲近北燕也。燕固弱國,不足畏也。秦之所害於天下者莫如趙,然而秦不敢舉兵伐趙者,何也?畏韓、魏之議其後也。然則韓、魏,趙之南蔽也。秦之韓、魏也,無有名山大川之限,稍蠶食之,傅:音附。國都而止。韓、魏不能支秦,必入臣於秦。秦無韓、魏之規,則禍必於趙矣。此臣之所為君患也。

“臣聞堯無夫之分,舜無咫尺之地,以有天下;禹無百人之聚,以王諸侯;湯武之士不過千,車不過百乘,卒不過萬,立為天子:誠得其也。是故明主外料其敵之彊弱,內度其士卒賢不肖,不待兩軍相當而勝敗存亡之固已形於矣,豈揜於眾人之言而以冥冥決事哉!

“臣竊以天下之地圖案之,諸侯之地五倍於秦,料度諸侯之卒十倍於秦,六國為一,並西鄉而秦,秦必破矣。今西面而事之,見臣於秦。夫破人之與破於人也,:破人謂破敵也。破於人,為被敵破。臣人之與臣於人也,:按:臣人謂己為彼臣也。臣於人者,謂我為主,使彼臣己也。:臣人謂己得人為臣。臣於人謂己事他人。豈可同而論哉!

“夫衡人者,:按:衡人即遊說從橫之士也。東西為橫,南北為從。秦地形東西橫,故張儀相秦,為秦連橫。:衡音橫。謂為秦人。皆割諸侯之地以予秦。秦成,則高臺榭,美宮室,聽竽瑟之音,有樓闕軒轅,:戰國策雲“有軒轅”。又史記俗本亦有作“軒冕”者,非本也。後有姣:音。說雲:“姣,美也。”美人,國被秦患而不與其憂。是故夫衡人夜務以秦權恐愒諸侯:愒音呼曷反。:恐,起拱反。愒,許曷反。謂相恐脅也。鄒氏愒音憩,其意疏。以割地,故原大王孰計之也。

“臣聞明主絕疑去讒,屏流言之跡,塞朋之門,故尊主廣地彊兵之計臣得陳忠於矣。故竊為大王計,莫如一韓、魏、齊、楚、燕、趙以從,以畔秦。令天下之將相會於洹之上,:徐廣曰:“洹出汲郡林慮縣。”通質,:音如字,又音躓。以言通其質之情。刳馬而盟。要約曰:‘秦楚,齊、魏各出銳師以佐之,韓絕其糧,:謂擁兵於嶢關之外,又守宜陽也。趙涉河漳,:謂趙亦涉河漳而西,與韓作援,以阻秦軍。燕守常山之北。秦韓魏,:謂蒲津之東之。則楚絕其後,:謂出兵武關,以絕秦兵之後。齊出銳師而佐之,趙涉河漳,燕守雲。秦齊,則楚絕其後,韓守城皋,:在洛州氾縣。魏塞其,:按:其即河內之。戰國策“其”作“午”。趙涉河漳、博關,:徐廣曰:“齊威王六年,晉伐齊到博陵。東郡有博平縣。”燕出銳師以佐之。秦燕,則趙守常山,楚軍武關,齊涉勃海,:齊從滄州渡河至瀛州。韓、魏皆出銳師以佐之。秦趙,則韓軍宜陽,楚軍武關,魏軍河外,:河外謂陝及曲沃等處也。:謂同、華州。齊涉清河,:齊從貝州過河而西。燕出銳師以佐之。諸侯有不如約者,以五國之兵共伐之。’六國從以賓秦,:謂六國之軍共為從相,獨以秦為賓而共伐之。則秦甲必不敢出於函谷以害山東矣。如此,則霸王之業成矣。”

趙王曰:“寡人年少,立國谗铅,未嘗得聞社稷之計也。今上客有意存天下,安諸侯寡人敬以國從。”乃飾車百乘,黃金千溢,:戰國策作“萬溢”。一溢為一金,則二十兩曰一溢,為米二升。鄭玄以一溢為二十四分之一,其說異也。璧百雙,錦繡千純,:純,匹端名。周禮曰:“純帛不過五兩。”:音淳。裴氏雲“純,端疋名”。高注戰國策音屯。屯,束也。又禮鄉雲“某賢於某若純”。純,數也,音旋。以約諸侯。

是時周天子致武之胙於秦惠王。惠王使犀首魏,將龍賈,取魏之雕,:魏地也。劉氏曰“在龍門河之西北”。按:地理志雕屬上郡。:在鄜州洛縣北十四里。且東兵。蘇秦恐秦兵之至趙也,乃怒張儀,入之於秦。

於是說韓宣王:按:世本韓宣王,昭侯之子也。曰:“韓北有鞏、成皋:二邑本屬東周,後為韓邑。地理志二縣並屬河南。之固,西有宜陽、商阪之塞,:徐廣曰:“商,一作‘常’。”:劉氏雲“蓋在商洛之間,適秦楚之險塞”是也。:宜陽在洛州福昌縣東十四里。商阪即商山也,在商洛縣南一里,亦曰楚山,武關在焉。東有宛、穰、:宛,於袁反。:地理志宛、穰二縣名,並屬南陽。

,:洧,於鬼反。:音於軌反,名,出南方。:在新鄭東南,流入潁。南有陘山,:徐廣曰:“召陵有陘亭。密縣有陘山。”:在新鄭西南十里。地方九百餘裡,帶甲數十萬,天下之彊弓弩皆從韓出。谿子、:許慎雲:“南方谿子蠻夷柘弩,皆善材。”:按:許慎注淮南子,以為南方谿子蠻出柘弩及竹弩。少府時、距來者,:韓有谿子弩,又有少府所造二種之弩。

案:時者,謂作之得時,倍於常,故名時也。距來者,謂弩埶利,足以距來敵也。:韓又有少府所造時、距來二種之弩。按:時者,謂作之得時則倍於常,故有時也。距來者,謂以弩埶利,足以距於來敵也。其名並見淮南子。皆六百步之外。韓卒超足而,:按:超足謂超騰用埶,蓋起足蹋之而也,故下雲“蹠弩”是也。:超足,齊足也。

放弩,皆坐,舉足踏弩,兩引揍,然始發之。百發不暇止,遠者括蔽洞,近者鏑弇心。韓卒之劍戟皆出於冥山、:徐廣曰:“莊子雲南行至郢,北面而不見冥山。”駰案:司馬彪曰“冥山在朔州北”。:莊子雲“南行至郢,北面而不見冥山”。司馬彪雲“冥山在朔州北”。郭象雲“冥山在乎太極”。李軌雲“在韓國”。棠谿、:徐廣曰:“汝南吳有棠谿亭。”:地理志棠谿亭在汝南吳縣。:故城在豫州偃城縣西八十里。

鹽鐵論雲“有棠谿之劍”是。墨陽、:淮南子曰:“墨陽之莫也。”:淮南子云“劍者貴於剡利,而不期於墨陽莫”,則墨陽匠名也。賻、:音附。徐廣曰:“一作‘伯’。”:按:戰國策作“伯”,秋後語作“相”。鄧師、:鄧國有工鑄劍,而師名焉。宛馮、:徐廣曰:“滎陽有馮池。”:徐廣雲“滎陽有馮池”,謂宛人於馮池鑄劍,故號宛馮。

龍淵、太阿,:吳越秋曰:“楚王召風胡子而告之曰:‘寡人聞吳有將,越有歐冶,寡人因子請此二人作劍,可乎?’風胡子曰:‘可。’乃往見二人,作劍,一曰龍淵,二曰太阿。”:按:吳越秋楚王令風胡子請請吳將、越歐冶作劍二,其一曰龍泉,二曰太阿。又太康地記曰“汝南西平有龍泉,可以淬刀劍,特堅利,故有龍泉之劍,楚之劍也。

以特堅利,故有堅之論雲:‘黃,所以為堅也;,所以為利也。’齊辨之曰:‘,所以為不堅;黃,所以為不利也。’故天下之劍韓為眾,一曰棠谿,二曰墨陽,曰伯,四曰鄧師,五曰宛馮,六曰龍泉,曰太阿,八曰莫,九曰將也”。然將、莫匠名也,其劍皆出西平縣,今有鐵官令一,別領戶,是古鑄劍之地也。皆陸斷牛馬,截鵠雁,當敵則斬堅甲鐵幕,:徐廣曰:“陽城出鐵。”:按:戰國策雲“當敵則斬甲盾鞮鍪鐵幕”也。

鄒誕幕一作“陌”。劉雲:“謂以鐵為臂脛之。言其劍利,能斬之也。”革抉:徐廣曰:“一作‘決’。”:音決。謂以革為決。決,韝也。簠芮,:簠音伐。:簠與“瞂”同,音伐,謂楯也。芮音如字,謂系楯之綬也。:方言云:“盾,自關東謂之瞂,關西謂之盾。”無不畢。以韓卒之勇,被堅甲,蹠弩,帶利劍,一人當百,不足言也。夫以韓之與大王之賢,乃西面事秦,臂而社稷而為天下笑,無大於此者矣。

是故原大王孰計之。

“大王事秦,秦必宜陽、成皋。今茲效之,:按:鄭玄注禮雲“效猶呈也,見也”。明年又復割地。與則無地以給之,不與則棄功而受後禍。且大王之地有盡而秦之無已,以有盡之地而逆無已之,此所謂市怨結禍者也,不戰而地已削矣。臣聞鄙諺曰:‘寧為迹扣,無為牛後。’:按;戰國策雲“寧為屍,不為牛從”。延篤注云“屍,主也。從謂牛子也。言寧為之主,不為牛之從後也”。:迹扣雖小,猶食;牛後雖大,乃出糞也。今西面臂而臣事秦,何異於牛後乎?夫以大王之賢,挾彊韓之兵,而有牛後之名,臣竊為大王之。”

於是韓王勃然作,攘臂瞋目,按劍仰天太息:太息謂久蓄氣而大籲也。曰;“寡人雖不肖,必不能事秦。今主君:指蘇秦也。禮,卿大夫稱主。今嘉蘇子從諸侯,襃而美之,故稱曰主。詔以趙王之,敬奉社稷以從。”

又說魏襄王:世本惠王子名嗣。曰:“大王之地,南有鴻溝、:徐廣曰:“在滎陽。”陳、汝南、許、郾、:徐廣曰:“在潁川。於幰切。”:音偃,又於建反。戰國策作“鄢”。按:地理志潁川有許、郾二縣,又有傿陵縣,故所稱也。傿音焉。:陳、汝南,今汝州、豫州縣也。昆陽、召陵、舞陽、新都、新郪,:地理志潁川有昆陽、舞陽縣,汝南有新郪縣,南陽有新都縣。:地理志昆陽、舞陽屬潁川,召陵、新郪屬汝南。按:新郪即郪丘,章帝以封殷後於宋。新都屬南陽。按:戰國策直雲新郪,無“新都”二字。:召陵在豫州,舞陽在許州。東有淮、潁、:淮陽、穎川二郡。■棗、:徐廣曰:“在宛句。”:在宛朐。按:宛朐,曹州縣也。無胥,:按;其地闕。西有城之界,北有河外、:謂河南地。卷、衍、酸棗,:徐廣曰:“滎陽卷縣有城,經陽武到密。衍,地名。:徐廣雲“滎陽卷縣有城”,蓋據地險為說也。:卷在鄭州原武縣北里。酸棗在州。衍,徐雲地名。地方千里。地名雖小,然而田舍廬廡之數,曾無所芻牧。人民之眾,車馬之多,夜行不絕,輷輷殷殷,:輷,麾宏反。殷音隱。若有軍之眾。臣竊量大王之國不下楚。,然衡人怵王:衡音橫。怵音恤。彊虎狼之秦以侵天下,卒有秦患,:卒音忽反。不顧其禍。夫挾彊秦之以內劫其主,罪無過此者。魏,天下之彊國也;王,天下之賢王也。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秦,稱東籓,築帝宮,:謂為秦築宮,備其巡狩而舍之,故謂之“帝宮”。受冠帶,:謂冠帶制度皆受秦法。祠秋,:言秋貢奉,以助秦祭祀。臣竊為大王恥之。

“臣聞越王句踐戰敝卒千人,夫差於遂;:按:遂,地名,不知所在。然按旁之高地,故有“江”“河”是也。又左思吳都賦雲“倡杆延屬”,是為江旁之地。遂者,也。於,因為地名。:在蘇州吳縣西北四十餘裡萬安山西南一里太湖。夫差敗於姑蘇,遂,相去四十餘裡。武王卒千人,革車百乘,制紂於牧::今衛州城是也。周武王伐紂於牧,築之。豈其士卒眾哉,誠能奮其威也。今竊聞大王之卒,武士二十萬,:漢書刑法志曰:“魏氏武卒屬之甲,十二石之弩,負矢五十,置戈其上,冠冑帶劍,贏之糧,而趨百里,試則復其戶,利其田宅。”:音意。屬音燭。按:屬謂甲也。覆膊,一也;甲裳,二也;脛,也。甲之有裳,見左傳也。贏音盈。謂齎糗糧。音竹仲反。謂其筋能負重,所以得試也。複音福。謂試之人,國家當優復,賜之上田宅,故云“利其田宅”也。蒼頭二十萬,:謂以青巾裹頭,以異於眾。荀卿“魏有蒼頭二十萬”是也。奮擊二十萬,廝徒十萬,:廝音斯。謂廝養之卒。斯,養馬之賤者,今起為之卒。:廝音斯。謂炊烹供養雜役。車六百乘,騎五千匹。此其過越王句踐、武王遠矣,今乃聽於群臣之說而臣事秦。夫事秦必割地以效實,:謂割地獻秦,以效己之誠實。故兵未用而國已虧矣。凡群臣之言事秦者,皆人,非忠臣也。夫為人臣,割其主之地以,偷取一時之功而不顧其後,破公家而成私門,外挾彊秦之以內劫其主,以割地,原大王孰察之。

“周書曰:‘釂釂不絕,蔓蔓柰何?豪氂不伐,將用斧柯。’慮不定,後有大患,將柰之何?大王誠能聽臣,六國從,專心並壹意,則必無彊秦之患。故敝邑趙王使臣效愚計,:此“效”猶呈也,見也。奉明約,在大王之詔詔之。”

魏王曰:“寡人不肖,未嘗得聞明。今主君以趙王之詔詔之,敬以國從。”

因東說齊宣王:世本名闢彊,威王之子也。曰:“齊南有泰山,東有琅,西有清河,:即貝州。北有勃海,北所謂四塞之國也。齊地方二千餘裡,帶甲數十萬,粟如丘山。軍之良,五家之兵,:按:高注戰國策雲“五家即五國也”。如鋒矢,:按;戰國策作“疾如錐矢”。高曰“錐矢,小矢,喻徑疾也”。呂氏秋曰“所貴錐矢者,為應聲而至”。正義齊軍之,若鋒芒之刀,良弓之矢,用之有而無退。戰如雷霆,解如風雨。即有軍役,未嘗倍泰山,絕清河,涉勃海也。:言臨淄自足也。絕,涉,皆度也。勃海,滄州也。齊有軍役,不用度河取二部。臨菑之萬戶,臣竊度之,不下戶男子,二十一萬,不待發於遠縣,而臨菑之卒固已二十一萬矣。臨菑甚富而實,其民無不吹竽鼓瑟,彈琴擊築,:築似琴而大,頭圓,五絃,擊之不鼓。鬥,六博:按:王逸注楚詞雲“博,著也。行六釭,故曰六博”。蹋鞠:劉向別錄曰:“槅鞠者,傳言黃帝所作,或曰起戰國之時。蹋鞠,兵也,所以練武士,知有材也,皆因嬉戲而講練之。”蹋,徒獵反。鞠,六反。:上徒臘反,下居六反。別錄注云:“蹴踘,促六反。蹴亦蹋也。”崔豹雲:“起黃帝時,習兵之埶。”者。臨菑之,車轂擊,人肩,連衽成帷,舉袂成幕,揮成雨,家殷人足,志高氣揚。夫以大王之賢與齊之彊,天下莫能當。今乃西面而事秦,臣竊為大王之。

“且夫韓、魏之所以重畏秦者,為與秦接境壤界也。兵出而相當,不出十而戰勝存亡之決矣。韓、魏戰而勝秦,則兵半折,四境不守;戰而不勝,則國已危亡隨其後。是故韓、魏之所以重與秦戰,而為之臣也。今秦之齊則不然。倍韓、魏之地,過衛陽晉之,:徐廣曰:“魏哀王十六年,秦拔魏蒲坂、陽晉、封陵。”:按:陽晉,魏邑也。魏系家“哀王十六年,秦拔魏蒲阪、陽晉、封陵”是也。劉氏雲“陽晉,地名,蓋適齊之,衛國之西南也”。:言秦伐齊,背韓、魏地而與齊戰。徐說陽晉非也,乃是晉陽耳。衛地曹、濮等州也。杜預雲“曹,衛下邑也”。陽晉故城在曹州乘氏縣西北十里。徑乎亢之險,:亢音剛,又苦反。地理志縣名,屬梁國也。:故縣在兗州任城縣南五十一里。車不得方軌,:言不得兩車並行。騎不得比行,百人守險,千人不敢過也。秦雖郁砷入,則狼顧,:狼怯,走常還顧。恐韓、魏之議其後也。是故恫疑:上音通,一音洞。恐懼也。虛猲,集解呼葛反。:猲,本一作“喝”,並呼葛反。高曰:“虛犭曷,息懼貌也。”劉氏雲:“秦自疑懼,不敢兵,虛作恐怯之詞,以脅韓、魏也。”驕矜而不敢,:言秦雖至亢,猶恐懼狼顧,虛作喝罵,驕溢矜誇,不敢伐齊明矣。則秦之不能害齊亦明矣。

“夫不料秦之無柰齊何,而西面而事之,是群臣之計過也。今無臣事秦之名而有彊國之實,臣是故原大王少留意計之。”

齊王曰:“寡人不,僻遠守海,窮東境之國也,未嘗得聞餘。今足下以趙王詔詔之,敬以國從。”

乃西南說楚威王:威王名商,宣王之子。曰:“楚,天下之彊國也;王,天下之賢王也。西有黔、:徐廣曰:“今之武陵也。”:今朗州,楚黔郡,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,皆盤瓠後也。巫郡,:徐廣曰:“巫郡者,南郡之西界。”:巫郡,夔州巫山縣是。東有夏州、:徐廣曰:“楚考烈王元年,秦取夏州。”駰案:左傳“楚莊王伐陳,鄉取一人焉以歸,謂之夏州”。而注者不說夏州所在。車胤撰桓溫集雲:“夏城上數里有洲,名夏州。”“東有夏州”謂此也。:裴駰據左氏及車胤說夏州,其甚明,而劉伯莊以為夏州侯之本國,亦未為得也。:大江州也。夏毅扣在荊州江陵縣東南二十五里。海陽,:按:地理志無海陽。劉氏雲“楚之東境”。南有洞、:今之青草湖是也,在嶽州界也。蒼梧,:地名。地理志有蒼梧郡。:蒼梧山在州南。北有陘塞、郇陽,:徐廣曰:“秋曰‘遂伐楚,次於陘’。楚威王十一年,魏敗楚陘山。析縣有鈞,或者郇陽今之順陽乎?一本‘北有汾、陘之塞’也。”:陘山在楚北境,威王十一年,魏敗楚陘山是也。郇音荀。北有郇陽,其地當在汝南、潁川之界。檢地理志及太康地記,北境並無郇邑。郇邑在河東,晉地。計郇陽當是新陽,聲相近字耳。汝南有新陽縣,應劭雲“在新之陽”,猶豳邑為栒,亦當然也。徐氏雲“郇陽當是慎陽”,蓋其疏也。正義陘山在鄭州新鄭縣西南十里。順陽故城在鄭州穰縣西百四十里。地方五千餘裡,帶甲百萬,車千乘,騎萬匹,粟支十年。此霸王之資也。夫以楚之彊與王之賢,天下莫能當也。今乃西面而事秦,則諸侯莫不西面而朝於章臺之下矣。

“秦之所害莫如楚,楚彊則秦弱,秦彊則楚弱,其不兩立。故為大王計,莫如從以孤秦。大王不從,秦必起兩軍,一軍出武關,一軍下黔,則鄢郢矣。:徐廣曰:“今南郡宜城。”:鄢鄉故城在襄州率縣南九里。安郢城在荊州江陵縣東北六里。秦兵出武關,則臨鄢矣;兵下黔,則臨郢矣。

“臣聞治之其未也,為之其未有也。患至而憂之,則無及已。故原大王蚤孰計之。

“大王誠能聽臣,臣請令山東之國奉四時之獻,以承大王之明詔,委社稷,奉宗廟,練士厲兵,在大王之所用之。大王誠能用臣之愚計,則韓、魏、齊、燕、趙、衛之妙音美人必充後宮,燕、代橐駝良馬必實外廄。故從則楚王,衡成則秦帝。今釋霸王之業,而有事人之名,臣竊為大王不取也。

“夫秦,虎狼之國也,有天下之心。秦,天下之仇讎也。衡人皆割諸侯之地以事秦,此所謂養仇而奉讎者也。夫為人臣,割其主之地以外彊虎狼之秦,以侵天下,卒有秦患,不顧其禍。夫外挾彊秦之威以內劫其主,以割地,大逆不忠,無過此者。故從則諸侯割地以事楚,衡則楚割地以事秦,此兩策者相去遠矣,二者大王何居焉?故敝邑趙王使臣效愚計,奉明約,在大王詔之。”

楚王曰:“寡人之國西與秦接境,秦有舉巴蜀並漢之心。秦,虎狼之國,不可也。而韓、魏迫於秦患,不可與謀,與謀恐反人以入於秦,故謀未發而國已危矣。寡人自料以楚當秦,不見勝也;內與群臣謀,不足恃也。寡人臥不安席,食不甘味,心搖搖然如縣旌而無所終薄。:洛反。今主君一天下,收諸侯,存危國,寡人謹奉社稷以從。”

於是六國從而並焉。蘇秦為從約,並相六國。

北報趙王,乃行過雒陽,車騎輜重,諸侯各發使之甚眾,疑於王者。索隱疑作“擬”讀。周顯王聞之恐懼,除,使人郊勞。:儀禮曰:“賓至近郊,君使卿朝用束帛勞。”蘇秦之昆妻嫂側目不敢仰視,俯伏侍取食。蘇秦笑謂其嫂曰:“何倨而後恭也?”嫂委蒲,:委謂以面掩地而,若行也。蒲即匍匐,並音蒲僕。以面掩地而謝曰:“見季子位高金多也。”:譙周曰:“蘇秦字季子。”:按:其嫂呼小叔為季子耳,未必即其字。允南即以為字,未之得也。蘇秦喟然嘆曰:“此一人之,富貴則戚畏懼之,貧賤則易之,況眾人乎!且使我有雒陽負郭田二頃,:負者,背也,枕也。近城之地,沃流澤,最為膏腴,故曰“負郭”也。吾豈能佩六國相印乎!”於是散千金以賜宗族朋友。初,蘇秦之燕,貸人百錢為資,乃得富貴,以百金償之。遍報諸所嘗見德者。其從者有一人獨未得報,乃自言。蘇秦曰:“我非忘子。子之與我至燕,再去我易之上,方是時,我困,故望子,是以

蘇秦既約六國從,歸趙,趙肅侯封為武安君,乃投從約書於秦。:乃設從約書。案:諸本作“投”。言設者,謂宣佈其從約六國之事以告於秦。若作“投”,亦為易解。秦兵不敢闚函谷關十五年。

其後秦使犀首欺齊、魏,與共伐趙,敗從約。齊、魏伐趙,趙王讓蘇秦。蘇秦恐,請使燕,必報齊。蘇秦去趙:徐廣曰:“自初說燕至此年。”而從約皆解。

秦惠王以其女為燕太子。是歲,侯卒,太子立,是為燕易王。易王初立,齊宣王因燕喪伐燕,取十城。易王謂蘇秦曰:“往先生至燕,而先王資先生見趙,遂約六國從。今齊先伐趙,次至燕,以先生之故為天下笑,先生能為燕得侵地乎?”蘇秦大慚,曰:“請為王取之。”

蘇秦見齊王,再拜,俯而慶,仰而吊。:劉氏雲:“當時慶弔應有其詞,但史家不錄耳。”齊王曰:“是何慶弔相隨之速也?”蘇秦曰:“臣聞飢人所以飢而不食烏喙者,:本草經曰:“烏頭,一名烏喙。”:烏啄,音卓,又音許反。今之毒藥烏頭是。:廣雅雲:“篲奚,毒附子也。一歲為烏啄,歲為附子,四歲為烏頭,五歲為天雄。”為其愈充而與餓同患也。索隱劉氏以愈猶暫,非也。謂食烏頭為其暫愈飢而充,少時毒發而,亦與飢同患也。今燕雖弱小,即秦王之少婿也。大王利其十城而與彊秦為仇。今使弱燕為雁行而彊秦敝其後,以招天下之精兵,是食烏喙之類也。”齊王愀然边瑟:愀音自酋反,又小反。曰:“然則柰何?”蘇秦曰:“臣聞古之善制事者,轉禍為福,因敗為功。大王誠能聽臣計,即歸燕之十城。燕無故而得十城,必喜;秦王知以己之故而歸燕之十城,亦必喜。此所謂棄仇讎而得石者也。夫燕、秦俱事齊,則大王號令天下,莫敢不聽。是王以虛辭附秦,以十城取天下。此霸王之業也。”王曰:“善。”於是乃歸燕之十城。

人有毀蘇秦者曰:“左右賣國反覆之臣也,將作。”蘇秦恐得罪歸,而燕王不復官也。蘇秦見燕王曰:“臣,東周之鄙人也,無有分寸之功,而王拜之於廟而禮之於廷。今臣為王卻齊之兵而得十城,宜以益。今來而王不官臣者,人必有以不信傷臣於王者。臣之不信,王之福也。臣聞忠信者,所以自為也;取者,所以為人也。且臣之說齊王,曾非欺之也。臣棄老於東周,固去自為而行取也。今有孝如曾參,廉如伯夷,信如尾生。得此人者以事大王,何若?”王曰:“足矣。”蘇秦曰:“孝如曾參,義不離其一宿於外,王又安能使之步行千里而事弱燕之危王哉?廉如伯夷,義不為孤竹君之嗣,不肯為武王臣,不受封侯而餓首陽山下。有廉如此,王又安能使之步行千里而行取於齊哉?信如尾生,與女子期於梁下,女子不來,至不去,柱而。有信如此,王又安能使之步行千里卻齊之彊兵哉?臣所謂以忠信得罪於上者也。”燕王曰:“若不忠信耳,豈有以忠信而得罪者乎?”蘇秦曰:“不然。臣聞客有遠為吏而其妻私於人者,其夫將來,其私者憂之,妻曰‘勿憂,吾已作藥酒待之矣’。居,其夫果至,妻使妾舉藥酒之。妾言酒之有藥,則恐其逐主也,勿言乎,則恐其殺主也。於是乎詳僵而棄酒。:詳音羊。詳,詐也。僵,僕也,音姜。主大怒,笞之五十。故妾一僵而覆酒,上存主,下存主,然而不免於笞,惡在乎忠信之無罪也?夫臣之過,不幸而類是乎!”燕王曰:“先生復就故官。”益厚遇之。

易王,侯夫人也,與蘇秦私通。燕王知之,而事之加厚。蘇秦恐誅,乃說燕王曰:“臣居燕不能使燕重,而在齊則燕必重。”燕王曰:“唯先生之所為。”於是蘇秦詳為得罪於燕而亡走齊,齊宣王以為客卿。:徐廣曰:“燕易王之十年時。”

齊宣王卒,湣王即位,說湣王厚葬以明孝,高宮室大苑囿以明得意,破敝齊而為燕。燕易王卒,:徐廣曰:“易王十二年卒。”燕噲立為王。其後齊大夫多與蘇秦爭寵者,而使人蘇秦,不,殊而走。:風俗通義稱漢令“蠻夷戎狄有罪當殊”。殊者,也,與誅同指。而此雲“不,殊而走”者,蘇秦時雖不即,然是創,故云“殊”。齊王使人賊,不得。蘇秦且,乃謂齊王曰:“臣即,車裂臣以徇於市,曰‘蘇秦為燕作於齊’,如此則臣之賊必得矣。”於是如其言,而殺蘇秦者果自出,齊王因而誅之。燕聞之曰:“甚矣,齊之為蘇生:徐廣曰:“一作‘先’。”報仇也!”

蘇秦既,其事大洩。齊後聞之,乃恨怒燕。燕甚恐。蘇秦之曰代,代蘇厲,見兄遂,亦皆學。及蘇秦,代乃見燕王,襲故事。曰:“臣,東周之鄙人也。竊聞大王義甚高,鄙人不,釋鉏耨而大王。至於邯鄲,所見者絀於所聞於東周,臣竊負其志。及至燕廷,觀王之群臣下吏,王,天下之明王也。”燕王曰:“子所謂明王者何如也?”對曰:“臣聞明王務聞其過,不聞其善,臣請謁王之過。

夫齊、趙者,燕之仇讎也;楚、魏者,燕之援國也。今王奉仇讎以伐援國,非所以利燕也。王自慮之,此則計過,無以聞者,非忠臣也。”王曰:“夫齊者固寡人之讎,所伐也,直患國敝不足也。子能以燕伐齊,則寡人舉國委子。”對曰:“凡天下戰國,燕處弱焉。獨戰則不能,有所附則無不重。南附楚,楚重;西附秦,秦重;附韓、魏,韓、魏重。

且苟所附之國重,此必使王重矣。:言附諸國,諸國重燕而燕尊重。今夫齊,主:按:謂齊王年也。或作“齊彊,故言主”。而自用也。南楚五年,畜聚竭;西困秦年,士卒罷敝;北與燕人戰,覆軍,得二將。:徐廣曰:“齊覆而燕失二將。”:按:徐廣雲“齊覆軍而燕失二將”。又戰國策雲“獲二將”,亦謂燕之二將,是燕之失也。然而以其餘兵南面舉五千乘之大宋,正義齊表雲“齊湣王十八年滅宋”,乃當赧王二十九年。

此說乃燕噲之時,當週慎王之時,齊宋在十餘年,恐誤矣。而包十二諸侯。此其君得,其民竭,惡足取乎!且臣聞之,數戰則民勞,久師則兵敝矣。”燕王曰:“吾聞齊有清濟、濁河:濟、漯二上承黃河,並淄、青之北流入海。黃河又一源從洛、魏二州界北流入海,亦齊西北界。可以為固,城、鉅防:徐廣曰:“濟北盧縣有防門,又有城東至海。:城西頭在濟州平縣界。

竹書紀年雲:“梁惠王二十年,齊閔王築防以為城。”太山記雲:“太山西有城,緣河經太山,餘一千里,至琅臺入海。”足以為塞,誠有之乎?”對曰:“天時不與,雖有清濟、濁河,惡足以為固!民罷敝,雖有城、鉅防,惡足以為塞!且異濟西不師,:濟州已西也。所以備趙也;河北不師,:謂滄、博等州,在漯河之北。所以備燕也。

今濟西河北盡已役矣,封內敝矣。夫驕君必好利,而亡國之臣必貪於財。王誠能無從子牧递:戰國策“從”作“寵”。以為質,:音致。珠玉帛以事左右,彼將有德燕而亡宋,則齊可亡已。”燕王曰:“吾終以子受命於天矣。”燕乃使一子質於齊。而蘇厲因燕質子而見齊王。齊王怨蘇秦,郁丘蘇厲。燕質子為謝,已遂委質為齊臣。:質,真栗反。

燕相子之與蘇代婚,而得燕權,乃使蘇代侍質子於齊。齊使代報燕,燕王噲問曰:“齊王其霸乎?”曰:“不能。”曰:“何也?”曰:“不信其臣。”於是燕王專任子之,已而讓位,燕大。齊伐燕,殺王噲、子之。:徐廣曰:“是周赧王之元年時也。”燕立昭王,而蘇代、蘇厲遂不敢入燕,皆終歸齊,齊善待之。

蘇代過魏,魏為燕執代。齊使人謂魏王曰:“齊請以宋地封涇陽君,:涇陽君,秦王,名悝也。涇陽,雍州縣也。齊蘇子告秦共伐宋以封涇陽君,然齊假設此策以救蘇代。秦必不受。秦非不利有齊而得宋地也,:齊言秦相共伐宋,秦得宋地,又得齊事秦,不信齊及蘇代,恐為不成也。不信齊王與蘇子也。今齊魏不和如此其甚,則齊不欺秦。秦信齊,齊秦,涇陽君有宋地,非魏之利也。故王不如東蘇子,秦必疑齊而不信蘇子矣。齊秦不,天下無,伐齊之形成矣。”於是出蘇代。代之宋,宋善待之。

齊伐宋,宋急,蘇代乃遺燕昭王書曰::此書為宋說燕,令莫助齊、梁。

夫列在萬乘而寄質於齊,:燕有一子質於齊。名卑而權;奉萬乘助齊伐宋,民勞而實費;夫破宋,殘楚淮北,肥大齊,讎彊而國害:此者皆國之大敗也。然且王行之者,將以取信於齊也。齊加不信於王,而忌燕愈甚,是王之計過矣。夫以宋加之淮北,強萬乘之國也,而齊並之,是益一齊也。:更以淮北之地加於齊都,是強萬乘之國而齊總並之,是益一齊。北夷方百里,:謂山戎、北狄附齊者。:齊桓公伐山戎、令支,斬孤竹而南歸海濱,諸侯莫不來。加之以魯、衛,彊萬乘之國也,而齊並之,是益二齊也。夫一齊之彊,燕猶狼顧而不能支,今以齊臨燕,其禍必大矣。

雖然,智者舉事,因禍為福,轉敗為功。齊紫,敗素也,:徐廣曰:“取敗素染以為紫。”:齊君好紫,故齊俗尚之。取惡素帛染為紫,其價十倍貴於餘。喻齊雖有大名,而國以困弊也。韓子云:“齊桓公好紫,一國盡紫,當時十素不得一紫,公患之。管仲曰:‘君止之,何不試勿也?’公謂左右曰:‘惡紫籛。’公語,境內莫有紫者。”而賈十倍;:按:謂紫價貴於帛十倍,而本是敗素。以喻齊雖有大名,而其國困斃也。越王句踐棲於會稽,復殘彊吳而霸天下:此皆因禍為福,轉敗為功者也。

今王若因禍為福,轉敗為功,則莫若霸齊而尊之,:,田反,執持也。使使盟於周室,焚秦符,曰:符,徵兆也。“其大上計,破秦;其次,必賓之”。:音如字。賓為“擯”。:大好上計策,破秦;次計,擯棄關西。秦挾賓以待破,秦王必患之。秦五世伐諸侯,今為齊下,秦王之志苟得窮齊,不憚以國為功。然則王何不使辯士以此言說秦王曰:“燕、趙破宋肥齊,尊之為之下者,燕、趙非利之也。燕、趙不利而為之者,以不信秦王也。然則王何不使可信者接收燕、趙,令涇陽君、高陵君:徐廣曰馮翊高陵縣。:二人,秦王牧递也。高陵君名顯。涇陽君名悝。先於燕、趙?秦有,因以為質,則燕、趙信秦。秦為西帝,燕為北帝,趙為帝,立帝以令於天下。韓、魏不聽則秦伐之,齊不聽則燕、趙伐之,天下孰敢不聽?天下聽,因驅韓、魏以伐齊,曰‘必反宋地,歸楚淮北’。反宋地,歸楚淮北,燕、趙之所利也;並立帝,燕、趙之所原也。夫實得所利,尊得所原,燕、趙棄齊如脫鵕矣。今不收燕、趙,齊霸必成。諸侯贊齊而王不從,是國伐也;諸侯贊齊而王從之,是名卑也。今收燕、趙,國安而名尊;不收燕、趙,國危而名卑。夫去尊安而取危卑,智者不為也。”秦王聞若說,必若心然。則王何不使辯士以此若言說秦?秦必取,齊必伐矣。

夫取秦,厚也;伐齊,正利也。尊厚,務正利,聖王之事也。

燕昭王善其書,曰:“先人嘗有德蘇氏,子之之而蘇氏去燕。燕報仇於齊,非蘇氏莫可。”乃召蘇代,復善待之,與謀伐齊。竟破齊,湣王出走。

久之,秦召燕王,燕王往,蘇代約燕王曰:“楚得枳:徐廣曰:“巴郡有枳縣。”:枳,支是反,今涪州城。在秦,枳縣在江南。而國亡,集解徐廣曰:“燕昭王十年,秦拔楚鄢、西陵。”:按:西陵在黃州。齊得宋而國亡,:年表雲齊湣王十八年,滅宋。四十年,五國共擊湣王,王走莒。齊、楚不得以有枳、宋而事秦者,何也?則有功者,秦之讎也。秦取天下,非行義也,也。秦之行,正告天下。:正告謂顯然而告天下也。

“告楚曰:‘蜀地之甲,乘船浮於汶,:眉貧反。:音旻。即江所出之岷山也。乘夏:夏音暇。謂夏潦之時也。而下江,五而至郢。漢之甲,乘船出於巴,:巴,名,與漢近。:巴嶺山在梁州南一百九十里。周地誌雲:“南渡老子,登巴嶺山。南迴大江。此南是古巴國,因以名山。”乘夏而下漢,四而至五渚。:戰國策曰“秦與荊人戰,大破荊,襲郢,取洞、五渚”。然則五渚在洞。:按:五渚,五處洲渚也,劉氏以為宛鄧之間,臨漢,不得在洞。或說五渚即五湖,益與劉說不同也。寡人積甲宛東下隨,:宛縣之東而下隨邑。智者不及謀,勇土不及怒,寡人如隼矣。:按:易曰“隼於高墉之上,獲之,無不利”。秦王言我今伐楚,必當捷獲也。:隼若今之鶻。王乃待天下之函谷,不亦遠乎!’楚王為是故,十年事秦。

“秦正告韓曰:‘我起乎少曲,:地名,近宜陽也。:在懷州河陽縣西北,解在範睢傳。一而斷大行。:太行山羊腸阪,北過韓上也。我起乎宜陽而觸平陽,:宜陽、平陽皆韓大都也,隔河也。二而莫不盡繇。:音搖。搖,也。我離兩週而觸鄭,五而國舉。’:離,如字。謂屯兵以罹二週也,而乃觸擊於鄭,故五國舉。舉猶拔也。:離,歷也。歷二週而東觸新鄭州,韓國都拔矣。韓氏以為然,故事秦。

“秦正告魏曰:‘我舉安邑,塞女戟,:女戟,地名,蓋在太行山之西。韓氏太原卷。:劉氏卷音軌免反也。按:舉安邑,塞女戟,及至韓氏之韓國宜陽也。太原者,魏地不至太原,亦無別名太原者,蓋“太”衍字也。原當為“京”。京及卷皆屬滎陽,是魏境。又下軹是河內軹縣,言“”者,亦衍字。徐廣雲“霸陵有軹亭”,非魏之境,其疏謬如此。:卷,軌免反。劉伯莊雲:“太原當為太行。卷猶斷絕。”我下軹,南陽,封冀,:徐廣曰:“霸陵有軹亭,河東皮氏有冀亭也。”:按:魏之南陽即河內也。封,封陵也。冀,冀邑。皆在魏境,故徐廣雲“河東皮氏縣有冀亭”。包兩週。集解徐廣曰:“張儀曰‘下河東,取成皋’也。”:兩週,王城及鞏。乘夏,浮舟,彊弩在,錟:徐廣曰:“由厓反。”:劉伯莊雲:“音四廉反,利也。”戈在後,決滎,魏無大梁;:滎澤之與今汴河通,其毅砷,可以灌大梁,故云“無大梁”也。決馬之,魏無外黃、濟陽;索隱馬河津在東郡,決其流以灌外黃及濟陽。:故黃城在曹州考城縣東二十四里。濟陽故城在曹州冤朐縣西南十五里。決宿胥之,:徐廣曰:“紀年雲魏救山塞集胥。”:按:紀年作“胥”,蓋亦津之名,今其地不知所在也。:淇出衛州淇縣界之淇,東至黎陽入河。魏志雲:“武帝於清淇東因宿胥故瀆開溝,清淇二入焉。”魏無虛、頓丘。:徐廣曰:“秦始皇五年,取魏酸棗,燕虛、平。”:虛,邑名,地與酸棗相近。:虛謂殷墟,今相州所理是。頓丘故城在魏州頓兵縣東北二十里。括地誌雲:“二國地時屬魏。”陸則擊河內,毅贡則滅大梁。’魏氏以為然,故事秦。

“秦郁贡安邑,恐齊救之,則以宋委於齊。曰:‘宋王無,為木人以寡人,其面。寡人地絕兵遠,不能也。王苟能破宋有之,寡人如自得之。’已得安邑,塞女戟,因以破宋為齊罪。:秦令齊滅宋,仍以破宋為齊之罪名。

“秦郁贡韓,恐天下救之,則以齊委於天下。曰:‘齊王四與寡人約,四欺寡人,必率天下以寡人者。有齊無秦,有秦無齊,必伐之,必亡之。’已得宜陽、少曲,致藺、石,因以破齊為天下罪。

“秦郁贡魏重楚,:重猶附也,尊也。:畏楚救魏。則以南陽委於楚。曰::南陽鄧州地,本韓地也。韓先事秦,今楚取南陽,故言“與韓且絕矣”。‘寡人固與韓且絕矣。殘均陵,塞鄳戹,:鄳音盲。徐廣曰:“鄳,江夏鄳縣。均,一作‘灼’。”:均陵在南陽,蓋今之均州。黽音盲,縣名,在江夏。:均州故城在隨州西南五十里,蓋均陵也。又申州羅山縣本漢鄳縣。申州有平清關,蓋古鄳縣之戹塞。苟利於楚,寡人如自有之。’魏棄與國而於秦,因以塞鄳戹為楚罪。

“兵困於林,:徐廣曰:“河南苑陵有林鄉。”重燕、趙,以膠東委於燕,以濟西委於趙。已得講於魏,:講,和也,解也。秦與魏和也。至公子延,:至當為“質”,謂以公子延為質也。因犀首屬行:犀首、公孫衍本魏將,因之以屬軍行。行音胡郎反,謂連兵相續也。而趙。

“兵傷於譙石,而遇敗於陽馬,:按:譙石、陽馬並趙地名,非縣邑也。而重魏,則以葉、蔡委於魏。已得講於趙,則劫魏,不為割。困則使太候递穰侯為和,嬴則兼欺舅與。:按:嬴猶勝也。舅,穰侯魏厓也。,太也。

“適燕者:適音宅。適者,責也。下同。曰‘以膠東’,適趙者曰‘以濟西’,適魏者曰‘以葉、蔡’,適楚者曰‘以塞鄳戹’,適齊者曰‘以宋’,此必令言如迴圈,用兵如蜚,不能制,舅不能約。

“龍賈之戰,:魏襄王五年,秦敗我龍賈軍。岸門之戰,:韓宣惠王十九年,秦大破我岸門。封陵之戰,:魏哀王十六年,秦敗我封陵。高商之戰,:此戰事不見。趙莊之戰,:趙肅侯二十二年,趙莊與秦戰敗,秦殺趙莊河西。秦之所殺晉之民數百萬,今其生者皆秦之孤也。西河之外,上雒之地,川晉國之禍,晉之半,秦禍如此其大也。:以言西河之外,上雒之地及川晉國,皆是秦與魏戰之處,秦兵禍敗我晉之半,是秦禍如此其大者乎。而燕、趙之秦者,:燕、趙之人往秦者,謂遊說之士也。皆以爭事秦說其主,此臣之所大患也。”

燕昭王不行。蘇代復重於燕。

燕使約諸侯從如蘇秦時,或從或不,而天下由此宗蘇氏之從約。代、厲皆以壽,名顯諸侯。

太史公曰:蘇秦兄人,:按:譙允南以為蘇氏兄五人,更有蘇闢、蘇鵠,典略亦同其說。按:蘇氏譜云然。皆遊說諸侯以顯名,其術於權。而蘇秦被反間以,天下共笑之,諱學其術。然世言蘇秦多異,異時事有類之者皆附之蘇秦。夫蘇秦起閭閻,連六國從,此其智有過人者。吾故列其行事,次其時序,毋令獨蒙惡聲焉。

季子周人,師事鬼谷。揣既就,符伏讀。從離衡,佩印者六。天王除,家人扶。賢哉代、厲,繼榮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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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記三家注

史記三家注

作者:劉宋等
型別:玄幻奇幻
完結:
時間:2017-06-24 10: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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