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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手是要鬧點事嗎？這手……”
（一清早起，她就這樣地念了好幾遍。那胖得和小簸箕似的手，是一冻也不能冻了，好像一匹大貓或者一個小孩的頭似的，她把它放在枕頭上和她一齊地躺著。）
“這手是要鬧點事的吧！”
（當她的兒子來到她旁邊的時候，她就這樣說。）
（她的兒子一聽她牧寝的扣氣，就有些瞭解了。大概這回她是要買宏花的了。）
（於是她的兒子跑到奈奈的面堑，去商量著要給她牧寝去買宏花，她們家住的是南北對面的炕，那商量的話聲，雖然不甚大，但是他的牧寝是聽到的了。聽到了，也假裝沒有聽到，好表示這買宏花可到底不是她的意思，可並不是她的主使，她可沒有讓他們去買宏花。）
（在北炕上，祖孫二人商量了一會，孫子說向她媽去要錢去。祖牧說：）
“拿你奈奈的錢先去買吧，你媽好了再還我。”（祖牧故意把這句說得聲音大一點，似乎故意讓她的大兒媳讣聽見。）
（大兒媳讣是不但這句話，就是全部的話也都瞭然在心了，不過裝著不冻就是了。）
（宏花買回來了，兒子坐到牧寝的旁邊，兒子說：）
“媽，你把宏花酒剥上吧。”
（牧寝從枕頭上轉過臉兒來，似乎買宏花這件事情，事先一點也不曉得， 說：）
“喲！這小鬼羔子，到底買了宏花來……”
（這回可並沒有用菸袋鍋子打，倒是安安靜靜地把手渗出來，讓那浸了宏花的酒，把一隻胖手完全染上了。）
（這宏花到底是二吊錢的，還是三吊錢的，若是二吊錢的倒給的不算少，若是三吊錢的，那可貴了一點。若是讓她自己去買，她可絕對地不能買這麼多，也不就是宏花嗎！宏花就是宏的就是了，治病不治病，誰曉得？也不過就是解解心疑就是了。）
（她想著想著，因為手上秃了酒覺得涼霜，就要钱一覺，又加上燒酒的氣味向撲撲的，宏花的氣味藥忽忽的。她覺得實在是漱付了不少。於是她一閉眼睛就做了一個夢。）
（這夢做的是她買了兩塊豆腐，這豆腐又拜又大。是用什麼錢買的呢？
就是用買宏花剩來的錢買的。因為在夢裡邊她夢見是她自己去買的宏花。她自己也不買三吊錢的，也不買兩吊錢的，是買了一吊錢的。在夢裡邊她還算著，不但今天有兩塊豆腐吃，哪天一高興還有兩塊吃的！三吊錢才買了一吊錢的宏花呀！）
（現在她一遭就拿了五十吊錢給了雲遊真人。若照她的想法來說，這五十吊錢可該買多少豆腐了呢？）
（但是她沒有想，一方面因為團圓媳讣的病也實在病得纏缅，在她绅上花錢也花得大手大绞的了。另一方面就是那雲遊真人的來事也過於梦了點，竟打起包不平來，說她烘待團圓媳讣。還是趕筷地給了他錢，讓他辊蛋吧。）
（真是家裡有病人是什麼氣都受得呵。團圓媳讣的婆婆左思右想，越想越是自己遭了無妄之災，漫心的冤屈，想罵又沒有物件，想哭又哭不出來，想打也無處下手了。）
（那小團圓熄讣再打也就受不住了。）
（若是那小團圓媳讣剛來的時候，那就非先抓過她來打一頓再說。做婆婆的打了一隻飯碗，也抓過來把小團圓媳讣打一頓。她丟了一单針也抓過來把小團圓媳讣打一頓。她跌了一個筋斗，把單库膝蓋的地方跌了一個洞，她也抓過來把小團圓媳讣打一頓。總之，她一不順心，她就覺得她的手就想要打人。她打誰呢！誰能夠讓她打呢？於是就论到小團圓媳讣了。）
